您的位置 首页 知识

茫然是什么意思(茫然)

茫然是什么意思

  感兴趣的话,请关注我们哟!
我和玩伴们冒着小雨爬上了山顶。好像身处云的内部,雨不是自上而下地淋在伞上,而是从四面八方袭来,我们的衣服和头发都湿了。其他人坐在报纸上,吃着饼干作为中饭,而我并没有感到疲惫,还想继续走走看看。我走进旁边比人高的杜鹃花丛中。“听说再过去有一个悬崖,小心点。”之前来过的玩伴见我还不闲着,提醒我道。“好的,知道啦。”掉落的杜鹃花给草地铺上一层红色,这时我才理解“林花谢了春红”红的是路和空气。我小心地走,担心把这一层红色踩坏。出了树丛,前面是一片零星长着几块岩石的平地,或许已经到悬崖了吧。
前面有个老人坐在石块上,浓密的头发还没有全白。他穿着一件浅蓝素色衬衫,衣角塞在深灰色裤子里,裤管挽起,露出白色棉袜,鞋是卡其色登山鞋。“小后生,刚爬上了的?”他远远看见我对我喊,“很少有人穿树丛到这里来的。”“嗯,他们说这里有个悬崖,我想可以看得远一点,不过现在下雨,也看不见什么。你厉害啊,有六七十岁了吧,下雨天还爬到这山顶上来。”我边走近他边说。“你说,爬山是为了望远吗?那么这种天气,在这个地方又能望见什么呢?”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先别急着回答,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我今年七十二岁了,但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只不过后来碰上文化大革命,没毕业,荒废了半年。闲的时候呐就喜欢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我突然害怕了,因为我想到了以后的生活无非就是结婚生子,日复一日地上班直至退休,然后摇着蒲扇坐在院中,日复一日。似乎我的生命就只剩下两天的,我害怕。
“我决定出走,脑海里冒出要走遍全国的想法,不说每个村,至少每个县市区都要去过。出走前我只跟我朋友说过,我说我就要去最北方了,但我不会一直待在那,或许我不会再回到家乡了,你不要等我了。“是的我真的去了漠河,我家里人也比较糊涂,他们一开始以为我还在上学——那时候哪有电话哇,说什么事情都是靠写信。我记得很清楚的,当漠河下第一场雪的那天,我给家里写了第一封信,说我在中国最北方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叫他们别担心我。后来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家里写最少一封信,家里应该也都会给我回信吧,不过我收到的很少。印象最深的就是在大庆收到过两封——我在大庆待的时间比较长的,一封是说妹妹的儿子满月了,一封是说弟弟的单位分了房子,爸妈也都搬过去住了,还附上地址,后来我写信一直是按照那个地址寄的。可是现在我回到家乡,看到那里住的已经是别人了。我在公墓里找到了我爸妈,就没去找我兄弟姐妹了,我不孝。
“想想这么多年的经历,有欢喜也有艰辛。认识了好多人,我们一起喝酒拉天,大谈理想,唱歌弹琴,写字画画。每换一个地方,我都会尽量找不同的工作,学习不同的东西,好让我真的体会到新的一天,但是年龄越是增长,这就越是难做到,学习能力越来越弱了,体力也渐渐不支持许多工作了。“不过我跟你讲,我还是有点预估的,我想到过自己老了找不到工作了怎么办,就想到买房子还可以收租金,我也是有几套破房子的人,哈哈。“可是你说,我终究还是虚度了这一生吗?这几十年,我记得的恐怕也只能凑成百来天吧,我也没能记全我所去过地方的地名,更多的只是地图上一个已去的记号。难道说人这一生记忆的极限也只是这么百来天了吗?”他说自己故事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直到最后才看向我。
“你的遗憾是因为没有留下什么印记吗?”我问。“还是有些痕迹的吧。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种一棵植物,最多的就是银杏,我喜欢银杏。”“好吧。”其实我也喜欢银杏,但是觉得我喜欢银杏和他说的主题没什么联系也就没说,但也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说,就只是回答了最初的问题,“这时候在这里还能望见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嗯,不说那些了,就看着这云雾,茫茫。但是望去的时候却可以看到一些想象的画面,比方说前面本该有的群山,这是在平地面对大雾时绝不会想的,这大概就是经历的意义吧——面对茫然时也不会感到虚无。”他慢慢站起来,放下裤管,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向悬崖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刘葑,草头下面一个开封的封。”“我叫留缮,保留的留,修缮的缮。”我回答。
我也望着一片白茫茫,但是并没有看到群山,只是似乎看见一棵巨大的银杏,银杏靠近根部的地方伸出一枝绕在树干上,树上停着许多麻雀,金黄的小扇子纷纷落下。我不自觉地抬起手,像要接住飘落的叶子。令我奇怪的是,我从未亲眼见过如此高大的银杏树落叶的场景,而况现在是春天,秋天还远。而老人在我眼前消失了,消失在这茫然之中。最后我回到玩伴们身边,我忘了自己是爬过去的还是走过去的,又或许是飞过去的。这时候他们已经吃完站起来拍照了。“那边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2017年5月2日

文|留 缮编辑|艾斯·歪、留 缮图|来源网络

是否选择时光倒流?(点击图片,回顾往期)
杀死香蕉鱼 文章:记录过去、现在与未来 70篇原创内容 –> 公众号

茫然是什么意思相关文章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