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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止是什么意思(纸说六择1: 万千一如 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是什么意思

// 摄影:一夕一真        // 场景:柢园 万千茶会 
纸说六择1.mp3 来自六择禅堂 –> 00:00 21:34 后退15秒 倍速 快进15秒 点击音频,以静坐冥想的方式聆听这篇文章

虚寂实之,伊始已逝
此柢彼枝,生息不止

天地失忆,弛体示质
一夕滞移,宜弃其旨

生死大事,唯意而已
至善为己,是非不易
                         
——《六择·上篇》

缘       起
今年的万千茶会,我和唐老师开始讲《六择》,课上现场录音,让学员们回去整理笔记。
第二次课,讲“此柢彼枝,生息不止”时候,录音笔没电了,两个多小时的课,录到20分钟就自动停了。我只得将开场的这一点音频发到群里,然后没来的田野同学在听完之后,无意中发了一句:
(听到)此刻的根,生出未来的枝……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四个字顿时点亮了我,这四个字用的好,用的妙啊。
最近,一直在琢磨,要从哪里着笔开始诠释“六择”这本现实中的“九阴真经”,戛然而止,这四个字仿佛神来之笔,彻底的启发了我:
“六择”这样圆满的经典,任何企图“开始解读”,就像一个苍蝇去盯无缝的蛋,无从下手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无从开始,那何不直接结束。把蛋破掉,当满地都是蛋黄,就无须去找缝隙往里钻了。 
让逻辑的思维戛然而止,当下即是灵光。                                   
    

引      子
遇到故人,最怕问到这个问题:你和某某是怎么分手的?
一般都会顿一会儿,然后说,就是突然缘分到了,就分手了啊。
对方以为你是在敷衍,聪明的人也不再多问,只把你当作不想交心。
可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世上的感情,有几个不是斗然而来,然后戛然而止?
如同一句旧话在遇见之前,就开始了怀念在结束之前,就开始了遗忘
斗然而来,戛然而止,最初来自清朝章学诚的《文史统义·古文十弊》:“夫文章变化,侔于鬼神,斗然而来,戛然而止,何尝无此景象?” 意思是:文章变化,灵感空发,都是瞬息之间的事,斗然而来,戛然而止。
此文缘起也是如此。 不仅是文章,感情,《六择》中的万千变化,精旨妙意,也可从这“戛然而止”中探寻一二。 

入      道
大道之源,虚寂实之虚如何化实,无极如何生太极,一念无明从何起?
若询问起来,答案,那不都是“戛然而止”的亲大哥——斗然而来么?
斗然而来,就是《宗镜录》里说的“最初不觉,忽起动心”易经里说的“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哲学家们讨论了几千年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答案也在这里。突然就有了鸡,突然就有了蛋,一切斗然而来,如此而已。
为何必须鸡生蛋,蛋生鸡。圣经里说得好啊,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至于光从哪里来,上帝的念头从那里来,斗然而来呗!  

入     门
不仅大道,现实生活也是如此。
虚寂实之之后是什么?伊始已逝!伊始已逝什么意思,平梵老师解释得很好,方生方死,契合楞严经里的“当处发生,随处寂灭。
天地阴阳产生后,世间万物思维无不是这样无常生灭的。也就现象世界的一切,都是斗然而来,又戛然而止的!
戛,在这里是一个拟音词,戛然而止本义是形容声音突然停止。
何止是声音,世间一切,无论是我们的念头,想法,情绪,还是外在的物质,关系,花开花落,日升月沉,哪一个不是斗然而来,戛然而止。 我在正念教学中,经常让学员们觉知冥想最好的“朋友”:身体的痛疼。
腿一开始疼,普通人的第一反应是在脑海开始编造故事:这太疼了,我忍不了了!必须动一动,才能缓解疼痛!我的腿是不是有问题?或者是这个练习让我疼痛,我必须停止!
一旦放松去观察,就会发现,身体的痛也是生灭的,每一微秒的疼皆是斗然而来,戛然而止的。并没有一个恒久的痛在哪里,疼痛一直是生灭变化.
如果你坚持放松去觉知,它也许会慢慢的加重,然后慢慢的消失,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悄悄的出来,就像一个朋友,他总是不约而至,又无言而去。
伊始已逝!斗然而来,戛然而止,就是它的本性。 有一次我问唐老师,国画看起来应该很难学,他是怎么教的?
他笑了笑说,就四个字:只管下笔!
我当时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后来慢慢接触书画,再琢磨这四个字,真是妙的很啊。
你想想,画一副山水几个小时,成千上万的笔触,勾、皴、点、染、每一次下笔,每一笔的起落,哪一动不是伊始已逝!对于那张宣纸来说,所有的笔墨,不都是斗然而来,戛然而止的么?
既然都是生灭的,何须多思多虑?抛掉我们脑海里关于绘画的概念和认知,只管下笔,让笔墨斗然而来,戛然而止,这不就是伊始已逝么?
当你认知到他们生灭无常,伊始已逝的时候,戛然而止的妙处也就斗然而至了。
 

入     手
要入手,我们就得从反面开始,词语解释里说,戛然而止对应的反义是“余音绕梁”。
对,如果说戛然而止是说万物生灭的真相,那么余音绕梁就是大多数人对这个世界的错误认识了。
就如同你冥想打坐时遇疼则动,学国画时不敢“只管下笔”,这些都是因为你脑子里有个习性的思维在那里煽风点火,余音绕梁啊。 我们经常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人一生的习气和模式,就像电脑程序,一早就装好了,并且随着成长,我们每天都是随着这种习气和推力去自动运转而已。贪嗔痴的“美妙”之声,就像一个神咒,在你的头上余音绕梁,想要打破它,用什么方法呢?
那是那四个字:戛然而止啊!
止妄,不就存真了呗。
注意哦,不是让你把余音绕梁的妄念和习气止掉。而是让你把觉知止在一个地方,那些妄念和习气的余音便自然消失了。
学会戛然而止,止于一处,是入手走进《六择》的重中之重!也就是说,懂了戛然而止的理,你还得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方法去行戛然而止的道。理论一定要有实践! 学会从错误观念上戛然而止,从错误行为上戛然而止,最后从念念相续中戛然而止。 从忙忙碌碌中戛然而止,从焦思万虑中戛然而止从死抓不放中戛然而止从自我旋涡中戛然而止 暂停,是为了更好的前行。找到自己的戛然而止,让自己暂停下来。听一缕阳光,见一抹花开。观万千如是。
坐下来,摈弃疼痛,坚持冥想,是止。铺开纸,断灭妄心,只管下笔,是止。乃至于,带着觉知,认真的泡杯茶,插朵花,也可以是止。 专注一心,觉知当下的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止的开始。 戛然而止,不是消灭那个余音绕梁的妄念模式。而是让你安住当下,提起觉知,再进一步,回到你内在的虚寂,因为那里本来就是戛然而止的,如如不动的。 

入      境
戛然而止是有境界的。普通的暂停,叫小戛然而止。入境的暂停,叫大戛然而止。
大戛然而止是什么境界?天地失忆的大美境界!
天是什么,宇宙虚空啊,天失忆是什么感觉,如果硬要用文字来表达,“虚空粉粹”,倒是比较贴切。
地是什么,山河万物,地失忆是什么感觉,万物一体,内外一如哦。
不管是你的息,还是你的念,还是你的行,在戛然而止的过程中突然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你入境了。
有些人叫心流,有些人叫禅定,有些人叫三摩地,有些人叫光明顶。
从生活中的戛然而止,去向内在的戛然而止。然后呢,然后在回到生活中,戛然而止的前面是什么,斗然而来啊! 既然是戛然而止,天地失忆。那个止,必然是突然的,随性的,放松的,自在的,一定不是强迫的,紧张的,气喘吁吁的。
所以,《六择》下一句说,天地失忆,弛体示质。彻底的放松和自在,方能回到那个如如不动的本质。 有这样一个禅宗故事:梁武帝请傅大士到皇宫里给文武百官讲《金刚经》,才升座,大士拿起惊堂木,挥尺拍案一下,就已经把经讲完了。梁武帝不明白,傅大士不得已才开口把各段经义说了一遍。
我之前不明白,为什么一拍桌子,金刚经就讲完了。仔细琢磨“戛然而止”这四字,方才有些领会。
那拍案一声响,斗然而来,戛然而止,断绝念想,横绝古今,如果下面的人有慧根,必定在那一刻,对传统讲课的所有期待和念想“戛然而止”,瞬间“天地失忆”,直趋虚寂! 
禅宗里形容悟道之难,有个词叫“无门关”,找不到入口。换句话说,得把几十年对门的思考,对门的寻找,对门的余音绕梁的追寻“戛然而止”,那个门也许才会向你敞开。 学富五车,深入经藏的夹山禅师有一天讲法时,有人在下面刁难他,说他没悟道,为他介绍了一个高手:撑船的船子和尚。
夹山禅师来向船子和尚求法,问答之间,被船子和尚难住了,于是船子和尚二话不说,就用船桨把他打到水里,他一露头刚想回答,船子和尚的桨板又落了下来,如此三次之后,夹山禅师豁然大悟,点头三下,船子和尚这才罢了。
试想,一个饱腹经纶,仪表堂堂的大法师,被人打进水里,是何等的意外和尴尬,在水里的那一刻,脑海里那些“斗然而来”、源源不断的思考,想法,妄念,瞬间没了。那个“戛然而止”的时刻,就是灵光一现的契机。 所以说,在戛然而止里,可是有许多的曲折和玩味的。有时要大止,有时要小止,有时要不止,有时要狂止。
六择说:一夕滞移,宜弃其旨。这里面,文章大了去了。
 

入      灭
让我们回到最开始,也就是这篇文章的来源,田野同学提出的:此刻的根,生出未来的枝……戛然而止
这句话源自《六择》:此柢彼枝,生息不止!根长成枝,花变成果,果又变成种子,然后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讲的是因果循环,六道轮回,生死往复。
那如何破呢?既然是循环的,就是说一切都是一个运动的圈,那你砍掉一个环节,让这个往复生息的某个节点“戛然而止”,一切不就破了么。
生死大事,唯意而已!所以说,最牛最屌的是生死的戛然而止!为什么能戛然而止,而不是缓缓而止,因为“唯意而已”! 那从何开始呢?既然有因果往复,此柢彼枝,那就从根源上努力,须“至善为己”,从恶的戛然而止,善的斗然而来开始了!
至善为己只是外在的现象,内在的心法是什么呢??
其实内在没有斗然而来,也没有戛然而止,有的是“是非不易”——第一念之前的那个如如不动,无善无恶。
说到这里,一切又要转回到入道的第一句:虚寂实之了。 

尾     声
春风入窗,花香习习,夕阳西下,手酸腿疲 一切都是斗然而来 一切就此戛然而止

见缝插经《六祖坛经》系列:
见缝插经1:为六祖提鞋
见缝插经2:猜中了结局,却没猜到这样的开始
见缝插经3:不爱神秀,怎懂惠能
见缝插经4:暮春三月,彼岸花开
见缝插经5:风云第一刀
见缝插经6:试问天下,谁能不二
见缝插经7:内在的摩诃
见缝插经8: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见缝插经9:I See You
见缝插经10:八戒的反抗
见缝插经11:三无主义
见缝插经12:少有人走的路

见缝插经–番外篇:
番外1:《黄帝内经》之天书阅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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