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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精短文学“雅格杯——回归自然”全国小小说大赛征文34号入围作品展示—— 浙江/朱江飞‖老家的西瓜

作者简介:
朱江飞,男,1969年1月出生,曾从事过当地报刊记者、编辑工作,现在浙江省神仙居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负责办公室工作。在各级报刊发表散文、小小说上百篇。

老家的西瓜(小小说)
浙江/朱江飞
又到一年西瓜熟。王阿婆像往年一样把自产的西瓜放在村口小店前自销。
  王阿婆的小店位于公社斜对面,区位条件相对较好,是上下三村村民去公社办事的必经之路。
  自农村土地分到户后,公社干部李委员常到王阿婆店铺买西瓜。王阿婆是个明眼人,解放前就经过商,懂商道。她卖瓜也有讲究,尽量将瓜相好、肉红的瓜卖给公社里的干部。她说:“卖给干部的瓜肉一定要红、要爽口,不好的瓜不能给干部,千万不能亏公社里的干部。”
在王阿婆的心里,公社干部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大人物,要你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没有人敢跟公社干部较真。是的,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只要公社干部说句话,村民没有一个不服从。
公社的李委员个头魁梧,脑门大开,头发前翻后,这模样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不用报身份,不用自我介绍,一个人站到村里就是领导干部的高大形象,根本用不到像现在这样由村干部千介绍万解释后村民才知道他是乡镇来的干部。
  更有趣的是,村里小伢子都知道这是咱们公社的干部,只要公社干部下村,都会屁颠屁颠地在村里叫开了欢:干部进村啦,李委员进村啦!
  李委员平易近人,村民们对他十分敬佩。回想当年,李委员调解能力响当当,只要他进村调解邻里矛盾,没有一件会出村。
  村民碰到公社干部马上靠边站,让他们先过去。在小明儿时的记忆里,那个时候的公社干部真是个大官,连走起路来都感觉身边有一阵风。小明还记得李委员特别喜欢吃西瓜,村里老百姓送他一个瓜,他坚决不收,即便收下,他肯定要过一下秤付钱,有时工作忙,就估算一下这瓜值多少钱,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李委员还有一个特点,每个星期都要到王阿婆的小店买瓜。每次卖瓜时,王阿婆都要主动给西瓜打个小三角,当场验证一下西瓜肉红不红,怕西瓜肉欠红,对不住公社干部。
  李委员把一方的百姓当作家里人,十分理解老百姓种瓜的不易,在买瓜时,常常不让王阿婆打三角验瓜,就算打了三角,碰到瓜色不是想象中的那个红,李委员都要付钱拿走。李委员说:“肉红的吃掉,不红的瓜就做西瓜酱吃,瓜的分量一点也没少。”
  李委员买瓜不分青红皂白的事,被王阿婆一传十、十传百,从村头传到村尾,从公社所在地村传到邻村。
  其实,王阿婆卖瓜也是很认真的一个人,除了公社干部,对其他人却没有这样大度,只要西瓜有七八分红,她都要求买走。要是碰到挑剔的买瓜人,王阿婆就把李委员拉出来做挡箭牌,说公社干部买瓜都不嫌弃,我们做农民的怎么就嫌弃自己了。这一席话,往往让前来买瓜的无言可对。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委员在办公室坐不住了,或许他这几天又想吃西瓜了,于是,李委员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小票,走出公社大院,径直向王阿婆小店方向走去。他像往常一样随便拣了一个西瓜,过了秤,付了钱就走。王阿婆见状后,又在村口大说特说:“公社李委员就是好干部,买西瓜从不挑肥拣瘦。”
  李委员对西瓜情有独钟,过了一段时间,又到王阿婆处买西瓜,不管是瓜红与不红,熟透还是没有熟透都没关系。
  李委员托着沉甸甸的西瓜,离开了小店,向公社门口方向走了。“这样的干部就是好干部。”王阿婆的喉舌又在小店门口动了起来。李委员听着,心里乐开了花。
  是啊!李委员买西瓜的举动深深地烙印在小明的脑海里,小明曾暗下决心,将来当干部也要当这样的干部。
  现在小明成了一名小干部,对前来办事的老百姓都会像当年的李委员那样站在群众的角度来看问题。小明和妻子、孩子在农民模样的西瓜摊前买瓜时,也不打三角验红,就算买到没熟透的西瓜,回家也做西瓜酱吃,一点也没浪费。
  小明一家人还没走远,卖瓜的小贩自言自语道:“买个瓜还装,我见多了,装大款,装领导,装给孩子看。”卖瓜小贩还傻笑着,其实我是一个流动的小贩,佯装成一位进城卖瓜的老农也无人知晓。
  小明弄不明白,现在却听不到瓜农夸他是好干部,反而招来卖瓜人的讥笑。
  近年的某一天,李委员作为县里的离休老干部到小明的所在单位考察。小明依稀能认出这是儿时公社里的李委员,于是就来到李委员的跟前作自我介绍,提起李委员当年买瓜的事,想从李委员身上学点当好干部的捷径。
  李委员笑了笑,除了夸小明能记住自己当年的一言一行,也肯定小明是一位差不到哪里去的好干部。
  小明听后觉得愧疚,怎么也找不到李委员当年当公社干部的感觉。
  此人非彼人,此瓜非彼瓜。因为王阿婆不在了,没人能像王阿婆这样在村口夸赞公社干部了。
小明至今还有一个问题仍搞不明白:当年李委员为什么每次都要到王阿婆的小店买瓜,而不到其他摊点买瓜?
山东精短文学编辑部
主编
张巧梅
执行主编
王瑞伟 李洪菊 石少峰
总审
祝全华 王焕东
副主编
王建喜 尹延哲 晴月
黄旭华 张庆杰
编辑
赵献花 张桂婷 杨宏永
王永寿 卢健生周彩霞
陈雅萍初荃
美编技术:张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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