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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三大爷老汉的悲喜人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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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9 期〓
文|王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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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三大爷老汉的悲喜人生【一】
村里三大爷老汉的悲喜人生【二】
那天上午时分,一辆小吉普车沿着公路来到我们村边,拐了个弯就进了村,直奔当街去了,看见有几个老人在墙脚下蹲着,吉普车停了下来,走下了我们乡乡长杨三格和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男子。因为乡长有时候也来村里,所以有的老人认得,于是从墙根下急忙起来,杨乡长脸上露着笑容问道:“大家谁能领我们到卜大夫家一趟?”有个老汉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指着前面不远处说:“不用领,他们家离这越发不远远,那不是,就门口有根大杨树的那家就是。”杨乡长向大家摆了摆手,说了声感谢,然后和中年男子又上了车。
这几天,农村正处于秋收之前的农闲时期。这天三大爷正拿了两瓶二锅头准备去乡里找信贷员,前几天人家说好可以给他贷二百块钱,让今天去取,刚出大门,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门口,三大爷愣怔了一下,心说我没做啥坏事呀,这不可能是找我的吧?但心跳还是突然加快了速度,“砰砰砰”地跳得摁打不住,三大爷有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胸口,压住,因为以前三大爷见过坐小卧车的人来村里抓人的事情,他有点害怕。就在三大爷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车门打开了,下了几个人,一看就是干部模样,整整齐齐的衣服,干干净净的面容。
杨乡长跨前一步,走到推着自行车愣怔在大门口的三大爷面前,问道:“你是卜大夫吧?认得我不?我是咱们乡里的,经常来咱们村里。”三大爷惊愕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卜解放,你们是找我吗?有事?”“对,我们就是找你的,听说你家儿子高考是咱们县的理科状元,咱们县王县长来看看你们。”说着杨乡长指了一下身边的中年男子。王县长笑了笑,伸出手要和三大爷握手,三大爷着急把手在身上擦了一下,伸了出去。“那就快进家吧。”三大爷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了。“好的,咱们进家细说。”王县长接口道。
进了家,王县长和家里的三大爷母亲以及三大娘寒暄了几句后,就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们家孩子今年高考成绩不错,是县里的理科状元,你们家也比较贫困,我代表咱们县里来慰问一下,表示一点心意。”说着掏出三百块钱,放在了炕上。他瞅了瞅,没有看见太平,又问:“这个孩子哪去了?不在家?”三大娘说:“早晨出去拔草去了,估计快回来了。”三大爷母亲忙着趴在窗台向外去瞭,正好看见太平圪压压背着一背草,歪歪扭扭地从外面进了院里。
进家后,太平惊奇中带着害羞,搓了一下脏兮兮的手,看着还站在地上的王县长、杨乡长等,说道:“王叔叔,你们来了?!快上炕哇,我给再寻个凳子去。”然后就开门出去了。王县长有意多看了几眼太平:尽管衣服有点陈旧和破损,但难掩其面孔的俊秀,和近一米八修长的身材,再加上刚才说的几句话,诚实中透着灵性,尤其开学在即,他还能去为家里拔草等。王县长不禁暗暗点了几下头。
停留了不久,王县长站起身,对三大爷三大娘说:“那我们就走呀,你们把这点心意收下,给孩子买点衣服和读大学的生活用品,让孩子安心学习,学好成才为国家争光,以后孩子读书有啥困难,可以去找杨乡长。”然后和三大爷握了握手,还拍了太平肩膀两下说:“后生,好好学习,读成书以后好好孝顺父母。”杨乡长见王县长要走,也赶忙起身,并从身上掏出一百元钱留下,且和三大爷说,以后家里需要贷款的话可以去乡里找他。三大爷和三大娘一再挽留说吃了饭再走吧,王县长和杨乡长说,这次顾不上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等下次的。
送走了县长和乡长。一家人欢天喜地,都说这可赶上好时代了,不但经常可以吃到馒头,考住大学没钱,政府干部还追了家里面给送钱。
三大爷和三大娘一盘算,四百块钱再加上家里平时克攒的一点和借来的二三百,管够给太平置办一身新衣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了,就连到学校一学期的花销估计也够了。于是暂时打消了贷款的念头。一家人高兴地说着的当中,三大娘忽然停顿了一下。问太平道:“平日,你莫非认得王县长?”
太平忸怩了几下,笑了,说:“这有啥稀罕的?我还去他们家吃过饭,他女儿是我们班同学……”
原来,由于太平学习成绩好,从高一第二学期就引起班级许多女同学的注意,尤其是镇上一个叫王丽卿的女同学似乎更加青睐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向他请教一些学习中遇到的难题,时间长了,班里就传出了风言风语,说王丽卿喜欢上了卜太平了,许多男同学都羡慕不已,因为有人知道王丽卿爸爸是县里的副县长。
其实,对此太平也有所觉察,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后生了,哪能愣得连这也懂不得?因为人家除了问他学习上的难题,有时候路上遇到也能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神情,那莞尔的一笑,那猛然间出现在脸颊上的一抹绯红,那无话找话的一个招呼,甚至当他在篮球场打篮球进球以后,人家那刺耳的一声欢呼等,都深深印在太平的脑海里,只不过因为自己出生的卑微和家境的贫困,使太平从未敢对人家有非分之想罢了。
那个时候男女同学尽管很少说话,但接触的次数多了,相互熟悉、了解之后,交流自然就会多于其他人。尤其在星期天,班里学习的同学较少,这就给太平和丽卿的接触提供了机会,他们在学习累了的时候,偶尔就会聊几句,家庭、理想和人生都是他们谈论的范围,通过聊天使丽卿进一步知晓了太平家的现实情况,正是一步步对太平的了解,使丽卿的心理也在变化着,最初仅仅是羡慕他的学习成绩和吃苦精神,现在却莫名地生出一种想帮助他的念头,甚至有时候会有今后就嫁给他的想法。
进入高三,学生们由于用功多,体力消耗就大,很多同学家里都多给带几个钱,让孩子们加强点营养,诸如喝个葡萄糖,早晨吃根油条,有的甚至还饭后喝一缸子奶粉等,而太平似乎和以往没有多少差距,把干馒头做的干粮吃完,就是吃永远也坏不了的炒面了,学校的那一点点份饭,显然对他这个身高近一米八的大后生是不够的,于是几乎每顿饭后都要再拌半饭盒炒面,吃得他都有点反胃,但也毫无办法,因为家里的父母已经尽力了,兄弟妹妹们也和他一样。对此,王丽卿隐隐约约地感觉心痛,偶尔就会偷偷摸摸从家里拿点吃的,给太平悄悄塞到桌坑里,有时一帮同学跑完早操,相跟着在校园门口的饭馆吃个早点油条,丽卿总是会把太平的早点钱一块付了。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太平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背后告诉丽卿再不许这样,否则会让他无地自容的。而丽卿倒是大方,说你不要不好意思,就当是你给我讲题的酬劳吧。
高三即将毕业离校的那几天,王丽卿专门邀请了几位平时要好的同学到家里吃饭,当然太平是首选。那天尽管丽卿的父亲不在家,但太平却怀着好奇的心理问丽卿,她们家相框里的那张相是她父亲的,丽卿指给他看,看着照片中这个和善的中年男子,他心里想道,原来县长也会长得如此平易近人?居然一点点威严也没有,和他见到的那些到村里收税乡干部凶神恶煞般的面孔有着天壤之别。
吃饭当中,丽卿还有意地指着太平,向其母亲介绍说:“妈,他就是我常和你们说的给我讲题的同学卜太平,今年考大学肯定没问题,人家学习成绩一概是我们班第一。”丽卿母亲看看眼前这个孩子,觉得非常的亲和而可靠,赶忙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太平碗里说:“谢谢小卜对我们家笨丫头的帮助,给姨姨多吃点,来家就不要多心……”
其实人家丽卿一点也不笨,只不过和太平在学习上还是有点差距,在平时考试中,成绩一直在班级十名左右徘徊,按当时学校几年来的高考预测,第一年能上专科就不错了,如果补习一年,上大学基本是十拿九稳。
高考成绩下来之后,王丽卿以九分之差和大学失之交臂,但她似乎一点也不沮丧,因为这是预料之中的,而当获知太平拿了县里高考理科状元的时候,她高兴得每天在父母耳边叽叽喳喳。知女莫如母,还是母亲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私下里悄悄问女儿,是不是看上太平了。丽卿没有正面回答母亲,只是撅着嘴说:“那个女女嫁给人家也错不了,性格和人品那么好,学习又是那样的优异,别看人家现在家穷,熬过这几年,肯定错不了……”
王丽卿和母亲说过这些话之后,她母亲觉得还真是实实在在的道理,她家就两个女儿,两口子都上班,负担几乎没有,但总有老来老去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还不得依靠女儿们,女婿好了咋都好说,万一招奉上个赖女婿每天红打黑闹的。想到这里,她似乎突然有了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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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提示:由原创文学公众号“老事旧人”创刊人王成海先生卧病三年多写作的乡土散文集《故乡,记忆中的那些人和事》,在众多读者朋友的鼓励下终于出版了,截止目前还剩最后300本。该书由作者2017年到2019年三年间写作的三四百篇乡土散文中精选的99篇集结而成,近400页,30万字,著名书法家、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原书记处书记田滋茂先生为该书作序,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出版。由于读者多为平台粉丝,所以定价低廉,仅仅48元,外加快递费8元,共56元,就可以买到一本由作者亲笔签名的《故乡》,长按下面二维码加作者微信,留下具体地址、姓名和电话购书。谢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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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王成海,男,网名一笼莜面,内蒙古察右后旗人,内蒙古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一贯喜欢文学、历史,曾在各级各类报刊发文数十篇。2016年身患癌症,在病床上创办了“老事旧人”原创文学公众平台,至今已四年有余,日日更新,现在平台已由个人的自娱自乐变为了拥有300多文学爱好者共同刊发文章的舞台。2020年出版个人在病床创作的乡土散文集《故乡,记忆中的那些人和事》,十月本书荣获第二十二届北方优秀文艺图书奖二等奖。购书的朋友可加微信wangchenghai1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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