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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帆║想起故乡的云

  在城市里也能仰望到天上的云,但是我总觉得城市的云呆滞而暗淡,缺少灵活度与精气神。每当从高楼掩映的天空上瞥到几片云,像是人造的装饰物粘附在天幕上,我总会想起故乡的云。
  我的故乡,在离市区五十来里的一个小山村,工作以前我一直生活在那里,后来因工作来到城里,转眼间二十多年已成过去。虽然每年事事情情也回去,但都是速去速回,小住都是很少,故乡在心中似乎淡了很多。
  随着岁月的流逝,皱纹挂上眉梢,闲暇时光也多起了,儿时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时时在心中萦绕。记忆中小时候,故乡的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井水清的见底,在外人们渴了,用手舀起来就喝,乡亲们每天早上,也都是从井中挑水食用。
  故乡的天很蓝,云也洒脱奔放,优游舒卷。那里的天空没有被高楼排挤,没有被街市的喧嚣搅扰,也没有被工厂的大烟囱涂抹。那里的云纵情飘荡,腾挪变化,像草原上的骏马似的奔腾,像大海中的航船似的巡游。
  天亮时星月隐身,旭日欲出。朝云披着锦绣华裳,成群结队站在天边。它们将欢迎日出作为隆重而美好的仪式。太阳冉冉升起,施展恢弘的魔力,光芒灿烂,照彻宇宙。仪式结束,彩云纷纷消褪盛装,换上洁白如雪的素衣,踏着微风在空中轻盈地漫步。它们俯瞰安宁的村庄与葱绿的田野,静观农民耕耘与孩子玩耍,聆听河流潺与群鸟喧鸣。
  夕阳西沉,天色将暮。晚云宛如一团团绸缎在地平线上燃烧,映红村庄与田野,它们以雄壮瑰丽的方式欢送落日、迎迓繁星。忙碌一日的人们浑身罩着云光回家,孩子们坐在门口看云,归鸟的翼翅上洒满余辉。夜幕垂落,星光绽放。夜云在空中梦游,遮挡繁星的眼睛。
  我第一次和家乡的云别离,是离乡求学的时候。那是八月的某日早上,我和父亲挑着行李,走过古桥离开家乡上学去。那天村里的乡亲们,正开始忙着动工把这古桥修成水泥桥,没人有空对我们说上送别的话,只有故乡的云拉着一张阴郁的脸与我们道别,我知道,家乡的云在送别我们时,它的心情也一定很难过。
  后来我们在外地求学,又分配在外地工作,二十几年来,为生计异地几番辗转,奔波劳碌。家乡,成了今生日思夜梦想的故乡,他乡成了我的家乡。每当想起故乡的时候,我只能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远处天边总有一朵故乡的云在看着我,那云包含着我的乡思和乡愁……
  去年老家有喜事,我有机会回到故乡,巧遇晴转多云好天气,拍了这几张“故乡的云”。你看!我们这些故乡的云,悠长而美丽,轻盈而又饱满,即使跨过相隔着万水千山,也依旧热情不减!那云,就是我远走了的童年;那云,就是我故去的亲人们慈祥的脸庞;那云,就是亲人与我之间日思夜想长长的牵挂……
  看到故乡的云,我感到舒爽、通透而自在。我的内心仿佛嵌着一片蓝天,上面飘浮着云朵,陪伴我走过陌生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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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高铭帆,广东梅州人,医务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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